在采访的过程中,大部分时间都是她父亲在讲述,龚飞扬只是静静地在一边听着,偶尔才说上几句。

锦州到广州,2781公里;广州到杭州,1609公里;杭州到锦州,2013公里。16岁的龚飞扬,短短的半月间,行程万里,跨越南北,只为追寻一个足球的梦想。在这么一个冷得让人退却的中国女足的冬天,她从勇敢地和国家队主帅面对面,到来杭州女足试训,她用行动实践一个梦想,实践很多人想过却没勇气去做的梦想。

本报记者 李琛 采自桐庐

“我知道,这是我最后的机会,如果没有希望,我也许会断了这种想法……”小姑娘看了一眼爸爸,脸上一脸的惆怅,晌午后从窗户外射进来的阳光强得让她一直用手挡着,坐在边上的父亲龚绍军面色有些无奈。“可怜天下父母心,作为父母,只能是支持。”“为她踢球的事,我曾打过她……”这话他反反复复不知道说了几遍,现在只能轻叹一口气。

12月10日,她只身前往广州黄浦,希望能到正在黄浦集训的中国女足里展示一下自己的球技,看能否打动主帅伊丽莎白的心,成为中国女足的一员。而现在,她又来到了浙江桐庐,参加杭州女足的选拔,成为一名女足运动员是她的梦想。

12月14日,桐庐体育中心,看着眼前这个一头长发,身材娇小的女孩子,你是怎么也不会将她同一名足球运动员联系起来,穿着红色训练背心的她是身材最小的一个,但是在场上她对足球的投入却毫不逊色于任何人。

坐在我面前,她话语不多,大多数时间里只是听她父亲的诉说,偶尔插上几句。

虽然我的同伴中没一个是踢球的,但我还要继续

12月8日,刚满16岁的锦州女孩龚飞扬背上一个心爱的足球,在爸爸的陪同上,从锦州登上了开往广州的列车,离开锦州前,父亲龚绍军已经和女儿约法三章,这将是龚飞扬的最后机会。

“出来有两个目的,一是北方已经很冷,而女儿每天都要练足球,我也想找个温暖的地方陪她出来走走;第二,出发前我已经跟她说好了,这是最后一次带她出来,你想想,16岁的女孩子了,如果一直这样的下去的话,她的未来怎么办,谁来为她负责啊?”说起女儿的事,龚绍军发起了牢骚,“后来我想想,就只当是陪女儿出来走走,散散心吧。”如此,父女两人就到了广州。

“唉,女儿就是受我的影响。”龚绍军有些自责,“我前些年经常踢球,女儿小的时候,我经常带她出去,后面她自己就慢慢地喜欢上了足球。到了11岁的时候,就开始和男孩子一起踢球,从此就一发不可收,每天要踢两个小时左右。”

两年前,龚绍军专门把女儿送到北京一所外资足球学校去集训,没想到的是,才练了一个月,学校就黄了。龚飞扬只得回到锦州开始了她的“街球”生活,在锦州,由于没有专业的女足球队,小飞扬就和男孩子一起踢,她的表现也让很多男孩惊奇。“我踢得最多的是前卫,大家都喜欢把球给我。”说起足球,小飞扬显得精神多了,“男足方面,我最喜欢巴乔,虽然我看球时他已经老了。女足呢,我比较欣赏刘爱玲,她在场上的大局观非常强。”

踢球也影响到了学习,龚飞扬的妈妈是教师,家里是书香门第,全家都不支持小飞扬踢球。为了这事,脾气急躁的龚绍军没少打过女儿。“你恨你爸吗?”“不恨。”女孩说得很干脆,“他也是为我的未来考虑,我知道我的同伴中,没有一个人是踢球的。”

面对伊丽莎白,只有勇气没有退缩

来广州之前,父女俩并不知道中国女足也在广州集训,这个消息是女孩从报纸上看到的。后来,龚飞扬要父亲陪她去看中国女足训练,她想在伊丽莎白面前展示一下自己的实力。龚绍军一听急了:“我心里非常清楚女儿虽然技术和球技不错,但离国家队的标准还有距离,我没有答应陪她去找女足,后来她自己去了。”

11日晚9时,龚飞扬背着一个足球来到女足基地,细心的中国女足新任新闻官王增沛发现了飞扬的身影,在得知女孩的想法之后,王增沛也为之感动,他马上把这个信息反馈给了女足主帅伊丽莎白,伊丽莎白也为女孩的执著感动,她让王增沛转告小女孩——“12日上午10时训练,我可以看看她的水平。”

第二天,伊丽莎白走进球场便看到了小飞扬,她热情地拍了拍小姑娘的肩膀,安排助理教练发给小飞扬一件黄色背心。于是小飞扬以编外的身份正式获得了和她崇拜的大姐姐们在同一块场地上练习的机会。16岁龚飞扬离国足的水平当然有一些差距,不过伊丽莎白表示,她很欣赏小姑娘的勇气,应该好好鼓励她继续踢下去。

“你和女足姑娘在一起踢球紧张吗?你感觉自己的水平够国家队水平吗?”我很直接地问她。

“不紧张,感觉还不错,一方面我觉得我有这个实力,另一方面,自我感觉不错,尤其是技术方面,我还是比较自信的。可能长传方面还差一点吧。至于水平,我感觉自己还行!”龚飞扬的回答很干脆也很自信。

未来,在读书和足球中依然难以抉择

在中国女足如此低潮时,还有这么喜欢足球的女孩子,龚飞扬让女足领队张健强非常感动,他找到女孩的父亲龚绍军,直言根据女孩目前的实际情况,去职业梯队进行训练才是她最合适的选择。

张建强随后帮助女孩联系了杭州女足,老帅商瑞华刚出任杭州女足主教练,张健强让女孩子到商指导那里再看看,合适的话就留在杭州,从梯队开始练起。

13日上午,小飞扬赶到了杭州,随后又来到了杭州女足的驻地桐庐体育中心,下午,负责杭州女足组建的陈纪一让她随队参加了训练。不过,她在杭州女足的首演并不出色,“业余的毕竟是业余的,她年纪还小,现在看来离一流队还有些差距,如果有可能的话,最好从二线队开始练。”老帅商瑞华说得很中肯。

不过,考虑她最近比较累,为了多观察小飞扬几天,球队还是让她先跟队多训练几天,14日下午,龚飞扬穿上红色背心出现在场内,其他队员则穿上黄色背心,老帅商瑞华让队员多给龚飞扬传一些球。训练中,小飞扬表现得非常积极,停球和过人都不错,不过,由于年纪小,她的力量明显比其他队员都要差一些,在开大脚时,她开的距离明显比其他队员近几米。

离开桐庐时,我有些残忍地问了小飞扬一个问题,“如果这次不能入选杭州队,你将怎么规划自己的未来。”

“我想这个年纪,也只能是读书吧。”

后记

18日晚上,我和负责杭州女足组建的杭州市足协官员陈纪一通了一个电话,他告诉我,小姑娘在接受我采访后的当晚就离开了桐庐。

“她离一队还有些距离,不过考虑到她的年龄,我们建议她先去杭州女足的93-94年龄组先训练一些日子,等杭州女足二队组建时,再将她调到二队训练。”陈纪一这样表示。在和龚飞扬的父亲交流后,龚父表示先回锦州和家人商量一下后再做决定。在当晚,父女两人就离开了桐庐,赶回锦州。

直到截稿时,龚父一直没和陈纪一通过电话。小姑娘的足球梦能否实现,还是一个问号。 （杭州日报）